[转载] 冰是睡着的水

(这是一个关于我的文友的故事,他是个GAY,他说很想把他暗恋他兄弟的故事写成短文,以留纪念,虽然他拥有灵动的文笔,但他不想亲自写,他说太痛了,他不想再为他痛,不想再为他流泪了,于是他只好要我把他叙述的故事写下来,以作留念.在文中,他将以第一人称"我"出现,而他的兄弟以"毁"的名字出现.")

       青春期的时候，我如遭雷击地发现自己居然是个GAY，虽然我也非常想谈一场像琼瑶、海岩笔下那般凄美缠绵的爱情。但同性恋在中国是见光死的，我自己也觉得很羞涩，于是痛苦过,迷茫过,怨恨过之后,我决定做个爱情绝缘体，可是直到遇到了毁，我才发现我注定要被爱情通电，而且这股高压电把我打得神魂颠倒、神志错乱。

        我第一次踏上工作岗位就遇到了毁，他给我的初次印象是个阳光俊秀，温柔斯文的男孩，相貌和气质中都透着一股书卷气。多次的交往，他的成熟聪明，幽默风趣，还有善良义气都给了我好感，我经常和他聊天开玩笑，有时候给他捶背，很快我们成了朋友，上班的时候经常坐在一起聊天，同事笑我们说我是玻璃，他无动于衷，可我却不由得有点心襟摇曳，因为他是一个那么有魅力的男孩。

        后来，我们的交流越来越频繁，他给我的好感越来越多，爱神像猫咪的脚爪般轻轻踩进了我的心扉,我还没准备去防御他,被攻陷以后也没有能力去抵抗他。我对他说我们是兄弟，他也愿意和我做兄弟。我骗自己说我们事实上是友情，可我心里知道这个事实不是事实，事实是因为爱，我无法无视、拒绝和逃避和这份爱，当他说我是个挺好的人，挺不错的人时候我就爱他了；当他说我说话很有趣，很喜欢和我聊天的时候我就爱他了；当他见我受了欺负，替我打抱不平的时候我就爱他了；当他只有3块钱也要为我买夜宵的时候我就爱他了。我爱他，就算他是同性我也爱他；就算偷偷摸摸地见不得光我也爱他；就算没有结果我也爱他；就算注定只有付出没有回报我也爱他；就算一江春水向东流我也爱他；我发誓无论如何我也爱他，我心甘情愿地坠入情网中为他痛并快乐着。

       后来，我用实际行动证实了我的爱，我给他买汽水喝，为他买夜宵，买早餐，给他捶背，陪他聊天，他也大方地请我不少客，教我干活，和他一起做事，一起聊天真是快乐极了！我想每分每秒都和他在一起，离开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度日如年，更煎熬的是，我无法对他说我爱他，这让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在崩溃的边缘徘徊，面对他的时候，我好几次都害怕自己失去理智告诉他。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说，他不是同志，最好的结果是他拒绝我，继续和我做兄弟；最差的结果是这句话穿透我们的友谊，穿透我们之间回旋的余地。我能做的，最多是和网友诉说我对他的相思之苦。我和他的关系只能在“兄弟”二字上点到即指。他就像冬日里温暖我的一条围巾,可是这条围巾是失重的,我错愕地抱紧这团不断勒紧的温暖!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晚上，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左右，可是这短短的二十分钟比二十年给我记忆还要深刻和宝贵。那天晚上我埋怨他不陪我一起出去吃夜宵，不够兄弟。结果他马上不玩电脑了，陪我一起去吃了夜宵，并且亲自掏钱请我，这让我无比深刻地体验到“幸福”这个词的含义。我和他聊了许多，他夸我善良，夸我聪明，夸我文章写得好，我真是感觉飘到了天上，躺在了云彩上一般幸福。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从云彩上跌落下来，直捣心脏，痛彻心肺。他告诉我他谈过好几个女朋友，已经不是处男了。一股酸意涌遍全身，我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没有泪盈满眶。其实我早已猜到他十有八九不是处男，这年头像他这么有魅力的男孩怎么可能会是处男，可亲口听到他说出这个事实，我的心还是痛得哆嗦了一下。我不由得又笑自己傻，乱吃干醋，就算他现在不是处男，总不可能一辈子是处男吧，难道他的第一次云雨恩爱会是和我？呵呵！做梦！

       翌日，他要发宣传弹，我帮他一起发。我开玩笑说要抢走他的女朋友，他笑着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知道这是奉承话，可我心甘情愿被他这句蜜语甜晕。

       晚上我打电话给我表妹诉说了我的相思之苦，我说我对他的迷恋会是单恋如病，畸恋如狂，失恋如死。

        回到工作地，他看到我就堆满笑容热情地招呼我到他身边。他担心地问我会不会是看上他了，他好怕我看上他。我说怎么可能，他是我兄弟啊！他问为什么我老请他客，老和他上班和聊天？我说他没请我客，他没和我上班，和我聊天？他说因为我像小孩子，他喜欢小孩子。我笑了，暧昧地靠在他肩上。

       以后，我们更加亲密起来，白天他会给我买早餐，晚上我会给他买夜宵。我和他上班时他细心指点我怎么做，我做得再笨，他也没有一句重话。他烧开水，好几次被煤气熏得胸闷，这时候我会买瓶汽水给他，然后强行要帮他烧水，后来我我也假装自己胸闷，他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我开玩笑说自己煤气中毒了，要他给我做人工呼吸，他笑着说要我姐给我做去，我说我只要他做，他说我别美，他还有初吻呢。我心里乐了，初夜都没了哪来的初吻？敢情他们脱光了衣服就直接上床？够原始的！

        过了几天，我换班了，我没要求和他分到一个班，也害怕和他分到一个班，因为每次面对他，明着和他做朋友，暗着爱他的感觉让我如履薄冰，人在悬崖。我只能在和他吃早餐时见他，在空闲时找他说说话。实在想他了，就在他上班时偷着和他说几句话。

       他是个有脾气的人，是个不狠则矣，一狠惊人的人。过了几天，我就见识到了。那天他开玩笑说他每天借我工作牌，我要怎么报答他。我也开玩笑说我每天请他吃早餐，他要怎么报答我。没想到这句话伤了他男人的自尊，他脸一黑，说他就没请我吃东西。我后悔了，不住地向他道歉，可他只有一句早就烦你了，把我丢到一边发呆。接下来好几天他都不和我说话，我多么想挽留住他对我的友情啊！我每天都在他上班的时候坐到他跟前盼着他开我个玩笑，甚至看我一眼也好。可他话里无我，眼里也无我，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啊！每次他和别人有说有笑，把我当成空气时，我就觉得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就像没有星星的夜晚，一弯冷月孤零零地挂在黑沉沉的天幕中，孤孤独独凄凄凉凉。

        他的冷暴力在第三天达到了鼎盛，我和他说话，他不答话；我把手搭在他肩上，他逃避瘟疫似的躲开；看到我坐在哪，他连忙躲开。我意识到了什么，我想他一定猜透了我的心思，才会这样躲避我。我知道我们会成为兄弟，他会给我带来一段非常美妙的时光，可我猜到了过程，却没猜到结果。我几乎是逃出了工作岗位，然后到一家网吧里，我把我的苦水一大堆倒给了网友，我打着打着，顾不得自己是个男人，这里是公共场合，泪水断线般滑落，砸碎在键盘上，打字的声音，泪水碎掉的声音，内心哭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勾成了我心底此起彼伏的呜咽。我发现自己原来不具备爱一个人的能力,这个能力不是牺牲不是奉献,是让你爱的人爱你!我不具备这个能力,所以我爱的人才要奋不顾身地离我而去!

       我决定忘了他，除了这样，我别无选择。我努力要自己去记得他的薄情寡义，去记得他的冷酷无情，可我没法说我不爱他，没法说出这句话，我爱他已经爱得将他嵌进骨头里，甚至为每一个疼出的纹裂而骄傲。我爱他，哪怕他变得丑陋，哪怕他变得愚笨，哪怕他变得身无分文，甚至他成了残疾人，成了乞丐，成了白痴，成了植物人我都爱他，我发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他。他就像毒品一样,最初会给你带来巨大的诱惑和幸福,可当你发现他在侵蚀你,俘虏你时,却中毒至深,无法脱离了!可这份爱被他看得一钱不值，甚至肮脏丑陋，我纯洁的爱像掉进了一条污浊的阴沟里，我做梦都在洗我的爱，可是洗不干净了，洗不干净了，这份爱就像一杯纯洁的水染进了最浓烈的毒药，全部变成了黑色！

       可偏偏后天，他又主动开始和我说话了，甚至又和我开起了玩笑，我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他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我又说重话刺激了他，他才会那样对我。我忍不住了，泪水流出来，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这样对我，我会崩溃，会自杀。他吓了一跳，说我可千万别为他自杀，这样下去他还是不要理我的好，不然我真为他自杀了怎么办。我开玩笑对他说，他现在不理我，我现在就自杀！他笑着说，他现在不是理我了吗？我这才傻傻地露出笑容。此刻，我才发现我已经成了被他操纵的木偶，他牵动着我的无数根心弦，我为他喜，为他悲，为他哭，为他笑。

       此后，我对他更好了，我每天早上和晚上会问他饿不饿，我会买东西给他吃，每次买吃的东西我一定给他带一份，他上班的时候我会帮她做事，她要用钱我会借给他，不管他还不还，他员工卡没钱了，我会给他冲，或把自己的给他玩，他对我发脾气说重话我也忍着，我想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爱一个人就爱好好去爱，爱是责任，是怜悯，是奉献，是牺牲，是举案齐眉，是恩恩相报！

       有一天，他感冒了，我帮他代班，半夜又去给他买了感冒药，他要我买鸡腿给他吃，我不准，我说感冒的时候还吃鸡腿，不要命了！后来我去端了碗牛肉粉给他，他吃了药，吃了粉，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他告诉我他要送件100多元的衣服给我，以前追他的一个女孩送的，他都没怎么穿。我说怎么好意思穿，对不住喜欢他的那个女孩。他说我不要算了。我说不要白不要，反正对不起她的是他又不是我！他又告诉我最近和他分手的那个女孩追过他4年，在这4年里他还和别的两个女孩谈过。我的心凉了，心想比起送他衣服的那个女孩，比起追他4年的那个女孩，我又能算什么？我安慰自己，我不需要回报，不需要比较，能和他做兄弟，能和他恩恩相报，我心足矣！

       到了早上，我给他买了蛋糕，又嘱咐他千万不能吃鸡腿什么的。他流了鼻涕，又不喜欢用卫生纸，于是我就给他买了好几包巾纸。同事觉得我对他好过了分，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是不是爱上他了。我说他是我兄弟当然要对他好，他也对我好呀！他们笑着说我人好，对谁都好，当然对自己的兄弟更好。

       毁的脾气就像老天爷般忽冷忽热，阴晴不定。那天，他还了我50元钱，身上几乎没钱了，于是他那几天的伙食我几乎都包了。一个晚上我给自己，他还有他哥哥三人买了夜宵后，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一会儿，他又向我开口，要我帮他冲10元上网卡，我表示自己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他脸一闷走回寝室。我怕他不高兴，回到寝室问他要卡号，要给他冲钱，没想到他生气地要我出去，还拿伞丢我。我回到网吧，他哥哥又怪我不够义气，于是我又回去找他，并且重新帮他冲了卡。事后，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居然这样去曲意逢迎，委身屈从。或许这样，他反而会看不起我吧。

       干了2个多月的事，我因为卫生没弄干净，岗位上又换人换得紧，老板想开除我，我并不是离不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工资并不高，我一个大学生可以找更好的工作，可是我舍不得毁。好在为了留住我，他想了不少办法，求了不少情，他并不是一个轻易求情的人，这让我感动不已。晚上，我不顾他要我请大家一起吃的要求，要他和我一起吃了一餐饭。没想到在饭桌上他半路突然不理我了，他甚至走了出来，我生气地拉了回来，这餐饭，我吃得很不愉快。

       回来后，我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他怪我不会做人，只请他一个人，应该请大家。我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只想和他聊聊，我不是带了东西给大家吃吗。他说要聊的时候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聊！我只请他一个人吃饭就会得罪大家。我又问他为什么半路跑出来，他回答看到我眼睛都红了，如果我在那哭，周围的人会以为我们是同性恋，他当然跑出来。我最后问他最后一餐饭为什么还要这样，他回答我又不是不回来，不是答应了回来看大家吗？不是还要拿那件100多的衣服吗？如果我总这样要他解释，他会累死！我沉默了，似乎所有的疑问都有了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还是把我当兄弟，如果他说的是假的，我只是被玩弄的傻瓜。我对他绝对是一片真心，可是我是兄弟还是傻瓜全部都由他来操纵。

         走的那天,我最后一次清理我的寝室,我想起在这个房间里和他一起唱歌,坐在他床旁和他说话,甚至有一次睡在他身旁,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催我泪下,都向我诉说一段最动人的故事,都大声地呼唤我不要走.可是是走是留,我和他都注定没有结果.我忍不住又一次偷偷流泪了,我为他而哭,为了爱他而哭,为了因他而走过的那一条坎坷不平的心路而哭.

       离开之后，我总盼望着还能和他一起上班，一起吃早餐，一起吃晚餐，帮他发宣传单，在他生病时帮他买药，甚至想念他的坏脾气，想念他的没心没肺。总幻想着还能回到和他最初的快乐日子。所以我总会回来玩一玩，和他说几句话，看一看他，听几句他温暖的问候，我就非常快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还能还和他在一起，最大的恐惧就是他知道了我爱他后，就不再理我，其实他早该看出来吧，他那么聪明的人，他只是装做不知道而已吧？我问他，我对他怎样。他回答他对我不好，但我对他很好。我问他，分别之后还会记得我这个兄弟吗？他回答我认为呢？我说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其实就算他说了记得又怎样？只不过是又一个包裹我的幻觉而已。他不想忘记我，就不忘记我；他想忘记我，就可以忘记我。而他已经缩小成我心室上一枚小小的纹路，无法恢复平整。我知道，女人们或许经常向他这个娇纵了的人这样好，可是我希望他知道我对他的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逢迎，委身屈从，热情奔放。这和那些非常现实的女人完全不同，和那种欲火炙烈，不知不觉中贪图无厌的爱情完全不同。

              回到单 位，每次和他分别都可能是永别，和他每次分别我都在心底说，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叫我吧，只要你叫我，就算在坟墓里，我也会涌出一股力量，跟着你走！或许有很多女人爱过你，对你好过，或许除了你的初恋你把她们都忘了，对她们不屑一顾。她们是水，我是冰，冰是睡着的水，她们是水，我也是，但是我是睡着的！

（我觉得我朋友的爱情虽然是对同性的，但是很真挚和感人，至少比起那些虚伪的，功利的，逢场作戏的爱情好很多，希望大家不会因为这是同性之爱而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