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 没有颜色的天空

一直以来，总想写点文字性的东西来纪念他，一是叹自己文笔太差，写不出那么美丽的文章，反而显得回忆被玷污；二是明明伤口已经愈合结疤，不愿再去撕开它，结果就迟迟没有动笔，而这一迟就迟了8年，如今，对于他的记忆却已不再那么完整，只是，那撕裂伤口的痛，依然清晰。

1998年的3月末，上成人高中已有半年，有一个好朋友叫晶，我们感情很好，所以就自称姐妹，我叫她老姐，她叫我扬。有一天下午上课，结果她忘记了带书，就让我跟她回家去取，她家离学校就5分钟的时间，索性就跟她去了。她家和学校之间有个中国建设银行，路过的时候，她说：“看见没？刚才门口站了一个帅哥。”我说：“没注意。”我回头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什么所谓的帅哥，就对她说：“你这一天天的，不干别的，就寻思帅哥了，看花眼了吧！”她说：“不可能，我这眼睛看帅哥最独特了，不会放过一个。”我说：“对对对，你的眼睛独特，都300度的眼镜了，是挺独特的。”她斜着眼睛瞪我，我哈哈笑着跑到她前面去了。从她家回来之后，又路过建行，这回没到门口，她就说：“帅哥还在，赶紧看，这回看不见别怪我啊。”我看了看，果真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哪顾的上她在我耳边说什么，只想更近的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帅哥，呵呵，当然了，帅哥谁不愿意看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也是人啊！仔细一看，是一个经警，他有着一张刚毅的脸，皮肤不白不黑恰倒好处，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简直就像从卡通动画里跳出来的人物一样，哇，简直是一个大大大的帅哥耶！这回算她那300度的眼镜没白戴。我们俩就一直看着他，直到快走过门口，他发现我们在看他，就对我们笑了笑，我们更觉得好玩了，就嘻嘻哈哈的大声笑着走过了，我想要不是急于回去上课，我们还会多看他一会的，因为养眼嘛，哈哈！毕竟看见帅哥的时候不多。

那时候每晚放学早，我们每天都不急于回家，总是玩到父母快下班的时候才各自回去。当天晚上放学，我们看见他坐在建行门口的石阶上，看见我们过来，就对我们笑了笑，老姐说：“上去跟他搭话。”我说：“我可不敢，你去吧。”老姐就拉着我去了，我胆子天生就小，心里突突直跳，这要是人家不愿意搭理我们，转身就走可怎么办？那就太没面子了。老姐站在他面前说：“你是这里的经警吗？”他笑了笑：“恩，是的。”老姐用手悄悄捅我，让我跟他说话，我正专著的看着他的脸，觉得近看比远看还要好看，特别是他的笑，简直太漂亮了，或许不应该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可是我实在找不出比这个词更适合的了，这一捅不要紧，他发现我在观察他，又笑了，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心想，这可说什么好啊？就说：“你，我们，恩，我是说，那个，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说完之后，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一句话都没说好，没准他还以为我是个磕巴呢。可是没想到他又笑了，说：“你怕什么呀？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这次反倒换我惊讶了，没想到帅哥也会平易近人啊，会愿意和我们交朋友。然后，我们三个就并排坐在石阶上，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姓秦。”还说家在吉林。他问我：“你多大了？在哪上学？”我说：“17，就在旁边那个学校。”“这么早放学了？”“恩，这种学校就这样。”“读几年了？”“才半年。”他点了点头，拿出香烟，点燃，因为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抽烟，所以皱了皱眉头，他看见了，问：“不喜欢？”我点点头，他随手就把香烟弹开了。（以后他在我面前再没抽过烟，我想，我就是从那个动作开始，便爱上了他。）我问：“你有电话吗？”“自己没有，但单位有”“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可以。”我们就互留了电话。

我回家之后，因为妈妈还没回来，所以就想给他打个电话，拨通了之后，因为只知道他姓秦，只好说：“你们建行经警里有没有一个姓秦的呀？我找他。”说完之后，心里跳的厉害，头一次觉得自己也有胆大的时候。就听见接电话的人喊：“秦××，电话！”他来了，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啊？”“秦忠义”“哪个忠啊？”“忠心的忠啊”“哪个义啊？”“义气的义啊”他一边说，我一边用笔写在了本上，我又问：“你多大了？”他说：“我属龙的。大你六岁呢。”“那又怎么样？六岁不算大啊。”……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谈话觉得特别轻松，而且特别开心。

之后的几天，老姐和我每天晚上放学之后，都会和他在建行门口聊天。4月1日那天，在学校里，我对老姐说：“我可能喜欢上他了。”老姐说：“那就写封情书吧。”“我不会写，没写过，你帮我写吧，你不是情书高手吗？”“好，看你那花痴的样子就帮你啦。”“去你的，谁花痴啊？！”我叉着腰对她怒吼，她连忙跑开了，“哈哈泼妇，谁敢要你啊”“你……”气死我了，其实心里是甜蜜的，爱情很微妙。一封含蓄的情书就从她的手里出炉了，我看了之后很满意，装在了一个精心挑选的信封里，准备晚上放学给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迫不及待的背上书包，拉起老姐就跑，到了门口，见他没在，很失望，却看见他在窗边正在看向我们这边，我站住了，在那里望着他微笑，大约过了几秒钟，他就从门口出来了，问我：“现在就回家吗？”我低着头羞涩的把信交给他，说：“这是给你的。”就飞快的跑开了，竟忘了回答他的问题。回家之后，我忐忑不安，总在想，他打电话的话会和我说什么呢？会和我在一起吗？如果回答好的话就好了，这样想着，心里特别甜蜜。可是一整晚都没有等到他的电话。

（其实，当时一直没发现，这件事有什么特别之处，很久以后才想起来，原来那天是愚人节，怪不得没有任何回音，可能他从一开始就认为这不过是一场玩笑。结果，这一场他以为的玩笑却输掉了我的心。这些年一直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多日子不选，偏偏要选那个日子。）

虽然没有他的回音，我还是对他发起了追求攻势，我从前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可以为了喜欢的人，这么大胆，这么无赖。可是，无论我怎么纠缠，怎么耍赖，他却只是笑笑说：“你还小，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记得有一天，我穿了一双特别高的高跟鞋，去跟他比个头，我说：“看，我今天肯定能比你高了。”他故意把背挺的很直，结果一比就把我给比下去了，也难怪，他1.75米的身高，就算我的鞋跟有10厘米，还是比他矮了5厘米，

他说：“以后别穿高跟鞋，你现在还小，对你发育不好。”

我问他：“你有照片吗？”

他说：“没有，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三件事就是，带领带，带手表，还有照相。”

“为什么？”我说。

“不知道”他又露出他那独有的笑容，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温暖，像春风，温暖了我的心。

一个星期六，打电话给他，说我在门口等他，他出来后，我说：“今天天这么好，一起去玩吧。”结果他说：“今天我值班，出不去，你看。”说完，把配枪给我看。我气坏了，转身就走了。就在那天，我认识了一个比我大8岁的男人，选择和他在一起，就为了气秦哥。回来之后，老姐见我闷闷不乐，对我说：“扬，何必呢？这么糟蹋自己？”我不出声。她又说：“我去跟他谈，让他跟你在一起。”“这样行吗？他不会同意的，老姐，还是算了吧。”“放心，我有办法。”她找到秦哥，和他长谈了一次，具体内容她没说给我听，只把我和别人在一起的事告诉了他，让他能不能为我想想。他说会考虑。后来老姐跟我说，当时，秦哥表现的特别无奈，眉头紧锁，像有很多心事，却无法说出口。听了这些，我很开心，我觉得自己这样做也是有价值的，起码他会有一点在乎我，他既然说会考虑，那就是有希望，就算有零点零一的希望，我也会等待。

转眼，下个星期，我把自己写的日记送给了他，那是从第一天认识他开始记的日记，那里记录着我认识他以来一个多星期所发生的事情，欢乐也好，难过也罢，都是关于他。一并送给他的还有一个项链坠，是一个黑色的十字架，那其实是一对儿，另一个在我胸前，他收下了，我很开心，以为我们的感情肯定会更近一步了。

只是我所期待的那零点零一的希望始终没有实现，有一天，打电话找他，但他不在，他的一个同事说：“他女朋友来了，出去吃饭了。”我呆了，是吃惊？是吃醋？是难过？已经分不清。从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我不想哭，但是眼泪就是不由自主往下落，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许哭，怎么那么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女朋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很坚强，不许哭！可是什么语言都无法止住我的泪，无法止住心痛的泛滥。我开始恨自己无能，我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坚强，不会轻易落泪的。那是我第一次为他哭，我告诉自己，也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再为这个男人哭，以后我不会再为他落半滴眼泪。

第二天，找到他，在门口我问：“听说你女朋友来了，走了吗？”

“走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是你不知道而已，不代表我没有。她在北京工作。”

“听说她挺漂亮的？”

“恩，还可以吧。”

我就知道，这么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女朋友不漂亮呢？

“你爱她吗？”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你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会”

“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太小了。” 那时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很深邃，就像大海，让人看不透，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然后他就走了，任凭我怎么叫他，他也没回头，我又落泪了，心痛又一次泛滥，我对自己说，不是说好了吗，不再为他哭，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心痛？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为他哭，以后再不会！（那个眼神、那紧锁的眉头、那个背影，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忘记，只是没想到现在想起，心里依旧被他装得满满的。）

隔天，放学，去找他，门口没有，窗边没有，正在疑惑，出来一个他的同事，说：“这是小秦让我交给你的。”

“他人呢？”

“调去××市了”

“调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

“为什么调走啊？”

“这你还不知道吗？科长看见你总在门口找他。”

“……”

“他说今晚会给你打电话。”

“谢谢。”

他交给我的东西，是一张烟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21×××”，是××市建行的电话。（奇怪，现在回想起来，这么多年了，遗忘了太多事，却惟独没有忘记这个电话号码，就像已经在脑海里生了根发了芽。）

当晚，等他的电话，终于响了，妈妈接的，因为父母管的太严，一般是男的的电话，都不允许我接，而我也不反抗，因为我根本就不愿意接。这次，当妈妈说我不在的时候，我大叫“妈——”然后抢过电话，给我妈吓了一跳，这孩子今天抽风啦？

他说：“你妈误会了吧”

“没事”

“不然我跟她解释一下吧”

“不用了，你为什么调走了？是因为我吗？”

“不是，科长决定的，你别往心里去，跟你没关系。”

……

之后我们就总在电话里联系、聊天，有一次，他问我：“那件事你还放不下吗？”我知道他说的是喜欢他的那件事，我说：“放下了，早放下了。”他说：“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放下就好”……

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往××市打电话说他回总行了，往总行打电话，说他回老家去了。为什么？为什么就连走都不肯告诉我？我就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吗？让你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这算什么？就这么悄悄离开？

每天，我都会往建行打电话，问他在不在；会站在建行门口，希望他会出来；会习惯性的朝窗边望，希望看见他对我微笑；会注意每一辆建行的押款车，希望他坐在里面看着我；会坐在建行对面的花坛里，就那样呆呆的坐着，望着建行的门口，自言自语：对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感动过，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独自承受，你真的认为我承受的起吗？我承受不起啊！你怎么这样狠心？你怎么舍得我这样心痛，好想再见你一面。为什么要把我从你身边推开？我求你，就算我求你，只要你肯出现，你肯回来，我不再说喜欢你，不再对你纠缠不清，我会乖乖的，只求你不要走。我放声大哭，似乎要把心里所有的痛、所有的怨都发泄出来，亲爱的主啊，原谅我吧，请原谅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约定，就让我最后一次为他痛哭，就让我把眼泪在这一次都流干，真的是最后一次。

可是，我的祈求，我的等待，我的眼泪，一切一切都没有用，他不会回来了，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又照例往行里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同事说：“他回来过，又走了。”

“什么时候？？？”

“就今天。”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他回来收拾东西的。”

“收拾东西？？”

“恩，他东西大多都留在这了，没带走什么，就带走了一本日记。”

“……”

“可能去北京找他女朋友了吧。”。

次日中午，和老姐一起回家，身边一辆车突然停住了，车上下来一个人，是他！他说：“最近还好吗？”本来我应该很高兴，终于见到他了，应该告诉他我不希望他离开，就算问一下联系方式也好啊，但是我表现不出来，因为我生气，气他那么的不在乎我，我偏偏也要不在乎给他看：“挺好的，你不是去北京了吗？”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让自己平静一些。“哦，没有，我去锦州了，做生意。”车上有人叫他快点走，他说：“多等一会儿。”对我说：“你过的挺好就行，那我走了，我们握握手吧。”“恩”我多想说出心里话啊，可是因为太年轻，意气用事，或是保持少女的矜持，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那一握，太用力，握碎了我的心，之后他就上车了，对我说：“再见了。”“再见”就连这最后一次告白的机会都没有了，就这样，看着车消失在视线里，听着自己的心一片一片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好想哭，却没有眼泪。老姐说：“你刚才说他上北京的时候，那口气怎么那么吃醋啊？”我满不在乎的说：“有吗？我还尽量控制了呢。”我不希望任何人，哪怕是很亲密的老姐，看出我的忧伤，看出我的脆弱。

大约一个月以后，他同事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怎么不跟小秦处啦？”我无言以对，心想，什么呀，他根本就没跟我处过，还假装什么好人？后来再接触建行经警的时候才明白，原来建行里没有几个好人，他在行里一直都说我们在一起，是在保护我，避免我涉世未深，被人欺骗。很后悔，为什么当时赌气没有问他的联系方式，没有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没有问他还会不会回来，没有告诉他我还依然喜欢着他，没有告诉他其实我不希望他离开，没有给他一个拥抱，恨自己当时太小不懂事，爱的伤痛就那样被浅浅一笑带过……

从他走后，我不再喜欢照相，不再穿高跟鞋，不再喜欢抬头看天空，总觉得没有他，连天空都少了一种颜色，我一直傻傻的期待会和他再次相遇，希望有一天，接到一个他的电话，问我过的还好吗？希望有一天，在路上可以擦肩而过，再看到他温暖的微笑；希望有一天，当我坐在建行台阶上的时候，他出现在身边，轻轻坐在我身旁；想告诉他，你离去后，我却还在原地；想告诉他，就算身边有人陪伴，心里依然是空空的；想问问他，到底爱不爱我？能不能回回头？只是这些希望，却在这么多年里一个也没有实现过，一辈子都不会再实现了，因为我们或许根本就不在一个城市里。希望他过的比我好……

  

后记：1、“听你的声音很好听，唱歌也一定好听，给我唱首歌好吗？”

“好，唱首相思吧。”

……

“你这首歌，是为秦忠义唱的吧。”

“可能吧。”

2、“你长的很像我以前一个朋友。”

“是吗？他现在在哪？”

“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哦”

“你喜欢带领带吗？”

“不喜欢。”

“是吗？那你喜欢带手表吗”

“不喜欢。”

“你，你喜欢照相吗？”

“喜欢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心里想：真傻，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

3、“老姨，你说到底什么算是真正的爱情？”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喜欢一个人，他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吧”

“我觉得，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而他也喜欢你，但是他并没选择和你在一起，而是在你身边守侯着，这几年他可以有别的女朋友，但是他会一直在你身边，等到你长大的那一天，他会对你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告诉你我爱你’，……”

……

4、“你的眼睛很漂亮”

“是吗？我自己没觉得”

“长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是吗？什么朋友？男朋友吗？”

“不是”

“他现在在哪？”

“走了，再没回来。别动，我给你照张相吧”

“好啊，照漂亮一点啊”

……

“好了”其实，我只照了他的眼睛而已。

“现在可以看吗？”

“洗出来才可以看呢”是数码相机，直接就可以看，但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只照了他的眼睛。

“那洗出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恩……”

5、“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聊天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

“男的吗？”

“恩。”

“他现在在哪？”

“多年前，他离开我，走了，再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只是朋友。”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再写起这些东西，心里还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透不过气来，哪怕到现在我还是在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希望他回来，等他站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却要把他从身边推开？我还是很想找到他，但是，朋友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是啊，又能怎么样呢？是想见他一面？还是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他肯定已经有了天伦之乐，我又何必去打扰？如果他过的不好，我能真的忍心就只是见一面？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或许，他早已忘记了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