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不待续]亲吻灵魂的吓
亲吻灵魂的吓
生殖,死亡呼唤新的生命。“母”体开裂,于是吓随着渗出的绿色液体来到这个世界。孤独的生物——只一只而已。水蓝色的薄翅,苍绿色的瞳孔,墨色的身子淹没在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偶尔露出腹部的一条细长银白,那就是吓出生的地方。
吓只是一个接触死亡的先驱者。当天使们在伊甸园等待着光辉的上帝带来该上天堂的亡者名单,当地狱的恶魔们吐出炼狱的火苗折磨着永无翻身之日的厉鬼,在阴森惨冷的某处,吓蚕食着尸肉。人类的灵魂那么秘密地藏在身子里,活着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用衣服裹身。肮脏的也好,纯洁的也罢,也许生前连自己都不曾了解。而吓只是清尸夫——死者的尸肉是他美好的食物,和人类一样地寻找着维以生计的可啖之物并因此无意识地为上帝与撒旦工作,过也和人类一样的自以为正是如此的生活。
尸体永远不会少,生活永远在继续。一代一代的演替改变不了最初的世界,他活了那么多年不曾阖目只是越来越苍白,因为世界也是寂寞的存在——只一个而已。吓的某一个祖先或另一个祖先也可能是他的“妈妈”同样重复着在乱葬堆,坟岗,水葬的木板条上,甚至舔食身子的火舌中找寻食物。新鲜的即慢慢咀嚼,可停留的即存放几天,很快便灰飞烟灭的即匆匆了结。皮肤,脂肪,变得脆弱的蛋白质,和在坚硬的骨中的髓,然后亲吻灵魂给死者以最大的回报。那一吻没有原由亦没有归宿,透过所有的实体,给予残骨最后的去从。彻底地感受灵魂的述说或者嘶喊,是去天堂或者地狱的信在那一刻悄悄捎走。飞上天或是飞入地和已吃下的食物一样对于不再饥饿的吓而言其实不存有意义。
吓就这么活着。和他的某一个祖先或者另一个祖先也可能是他的“妈妈”一样地活着。上帝的宠儿撒旦的玩物,实质却是一样的。看起来好象崇高的工作只是要蚕食尸肉似乎不可接受,但是,尸肉才是吓真正想要的东西,“工作”只是天使和恶魔们开的玩笑。吓不过是作为一个生物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而啖食,人类死后的去与从与他何干?无意识的一吻让有那么可怕模样的灵魂和无止无尽的真空的黑这么贪婪地鱼贯入体内,又是为什么?它们在体内象人类的阑尾,时时存在着一种莫名的便扭和深深的恐惧,一不小心就会另你痛苦不堪。
于是终于有一天,吓动了从未想到过的念头。对于死者他无需给予什么亲吻,对于上帝和撒旦他不负有任何责任,对于天使和恶魔们开的玩笑他根本无须介心。他需要的是食物,仅仅是他所需要的。死去的人们不会因为他的撕咬而有疼痛,更不会因为他的舔食而隐隐作痒。让那些悲哀的灵魂留在干涸的尸骨之上,让风吹走该走的,让雨冲去不该停留的,让活着的时候就自生自灭的人类死后一样重蹈覆辙……这一切与他何干?
于是不再亲吻。
伊甸园里不再收到带着纯洁白羽毛的信,地狱里从此没有新的哀号。风吹起的散落人间的灵魂夜夜发出哭泣般的悲鸣,雨冲走的无家可归的灵魂到处流浪……吓蚕食着尸肉而后离开,没有纪念意义的吻,没有再听到那些让自己着魔的灵魂的鬼语。只是为取自己所求地活着。吓不知道这样是幸或是不幸,但至少没有了痛苦。
而奇怪的事情也在发生。从吓出生到现在,腹部那条细长的银白一径在扩张,变粗也带饱满的感觉。但自从不再去亲吻灵魂后,那条银白便逐渐萎缩,皱成更细更细的线,隐约到看不见的地步。如此这般带来的恐惧不亚于面对灵魂时的,因为那是作为吓的身体中唯一存在变化的地方。这种恐惧折磨着吓,不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吓甚至渴望着那么一天,他可以离开这个孤独存在的世界的这头去存在的那一头——也许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他终于来到上帝面前。听到上帝的声音那么遥远地传进身体,
“你永远这么卑微地蚕食着尸体,是永远。
你永远不会消亡,因为腹部的银白永远不会开裂,
你永远呆在世界的这头,是永远。于是没有结束。”
“永远”毫无意义地在身体里旋转,那么长久的日子里,时间变的失却意义,吓一径和世界孤独的存在着,这头自己渴望着去那头。而“永远”没有消亡,“永远”蚕食尸肉,永远呆在这头……那也许是比亲吻灵魂更可怕的事情,而且是自己怎么也想象不到和猜测不了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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