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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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ako
JiJi 论坛元老
唯“仁”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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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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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3-8-17 00:00 只看该作者
唯一如果一个人只拥有唯一的东西,他往往都将自己的感情投掷在那上面,为其生,为其死。可这种
感情应该说成爱,抑或是珍惜呢? ——记 她倚着校庭的休息椅,体味“雨打青丝”的感觉。 他走近她,将从天而降的雨挡在伞所形成的透明幕帘外。 Elly站起身,走出屏障,再次陷进雨点飘洒的世界。 他上前拽住她的手臂,拦在耳后的发丝晃到了眼前。她淡然地回望他——一个有着深邃浅褐色 瞳孔的外国人。 他告诉她他的名字,Jimmy.Deis,他是中印混血儿。 她挣脱他的手,转身走向教学楼。 他问她的名字,他希望知道的文字。 她说不需要,因为他们只是过路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Elly被训了,因为旷课赏雨。班主任说如果再旷两节课就警告处分。细雨飘了一下午,现在 却像班主任训人的神态一样歇斯底里起来。 她走出有砖瓦挡雨的大楼,任凭豆大的雨珠重重地打在脸上。她喜欢雨水的清澈冰凉晶莹的清 澈。 她驻足在雨中良久,雨已完全浸透了她。水珠不停地由天际掉落,顺着发丝滴下,沿着额头滑 下。 她开始发抖,身体的每个部分的神经都开始不安,她知道自己冷了。于是,她躲进路旁车库的 门檐,蹲缩在角落里。她需要亲人温暖的手,但那早已被五年前的一场车祸夺走了,除了早已花尽 的保险金,什么也不剩。 Elly的身体震动得更厉害了,眼睑已沉重地往下垂,意识逐渐飘离,衣服由于水的滋润而贴 在皮肤上。她想大叫,喉咙却不自觉地发出一种近似兽的低吼声。 周围响起靠近的脚步声。她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抬起头,是个高挑的男人。几丝棕发垂在眼前, 其余的则扎成一小束拖在颈后,唯一熟悉的是那对浅褐色的瞳孔。 他看着她,看着冰凉的水珠流过她青紫色的脸颊。然后他抓住她纤弱的手臂,抱起意识模糊的 她消失在雨雾中。 雨后的第一个清晨阳光明媚。Elly的每根神经都在发热,她发烧了,因为昨夜的雨。 她撑起靠着床头,感受到针刺般的头疼。Jimmy为她送来了早餐,一片牛油土司加上一杯牛 奶。他告诉她这是他家,再一次问她的名字。 她捧起牛奶杯,温温的感觉由指尖渗进她的身体。Elly.她回答道。他说这是个好名字。 他说她可以留在这儿,愿意的话。 她说她是个杀人犯,所以他得让她走。 他只是笑笑,说第一次在雨中看见她时他就知道,她不是,也不会是。 她环望四周,是个很雅致的房间。在绸制小床的左前方有扇落地玻璃窗,透过那儿能望见造型 各异的建筑群,房间的中央铺着古英式的圆形地毯。 他是个富裕家庭的独子。 他给她一套宽松的男式睡衣叫她换上,好好休息,随后离开了房间。 她套上他的衣服,松垮的衣服使她显得拖沓。她费力地移到窗前,透过贴着窗的指缝可以感受 到外界刺眼的光亮。她开始吃那片牛油土司。 她似乎在这个家呆了很久。Jimmy身上明亮的气息使她不自觉地留在这里。 但她得回家,回那个空无一人、孤寂空旷却属于她自己的家。于是,她趁Jimmy为她买水果的 时候,悄悄离去。 她一路不停地跑,她知道Jimmy已追不上她,可她仍在跑,直到自己喘不过一口气,她才停下 蹒跚几步,再继续跑。她要离开那个有阳光的地方,离开那个带着阳光笑容的人。因为她只属于黑 暗、孤寂,脱离了这些,她的归宿只有一处——死亡。 一个星期后,Elly回到学校。Ferain告诉她,学校已下了退学通知却又收回了。 她冲进校长室问为什么取消退学通知。校长异常客气地解释这是学校的失误,语气丝毫不带有 平日的辱骂、蔑视。 她瞥见桌角上一封署名Jimmy的信。然后她对校长说他是个趋炎附势的混蛋。 她回到教室捡起书包便跨出了校门。 她来到公园的小河边,打开书包,将所有的教科书撕成一片一片,扔进河中。 河面上白色的层层薄纸毫无反抗地挣扎着。她觉得这些纸像死去的人,想奋力睁开眼睛但永远 白费劲。水包围着这些纸,渐渐吞噬它们,就像尸体火化的情景。 Elly已三天没有吃过东西,她深刻意识到生命从体内流逝的感觉。 她力竭地倒杯水喝了一口,但这双三天没有摄取能量的手似乎连杯子也支持不住。它从她手中 滑落,在地上粉碎,小块的玻璃在溅起的水滩中熠熠生辉。 她靠在沙发腿上,看着碎玻璃,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感情。她曾想过找个工作,但她不 需要钱。她想十几天后她会由一个人蜕变为一具尸体,她将不再需要任何东西。 Jimmy的到来让这所阴郁的屋子添了一丝阳光。他抱起她,再把她带回家。找来Private Doctor为她看病,仍精心照料她。 只是他总跟她聊天,说很多很多的话,从世界经济讲到印度风俗。他比上次显得不安了些,时 常用一双琥珀般的眼睛在房子的各个角落搜索她。 他说她是只折了翅的鸟儿,在忍着疼痛飞翔。所以他愿意替代那折了的翅,带她飞向天空。 她想,Jimmy可能爱上她了。是的,Jimmy爱她。所以,他需要她不会离去的承诺。 几个星期她都在Jimmy家里生活。 Jimmy允许她在屋子里做任何事,只是她的外出必须由他陪同。 她会对着电脑打些奇怪,不能理解的字符串,会坐着看电视,偶尔会收拾一下Jimmy的桌子。 她有时仍不愿吃饭,但那不会超过两天。 她想,她渐渐乖了吧! Jimmy已允许她单独外出了,但每两个小时必须给他挂个电话。当她离开四、五个小时后再次 回来,他会不顾礼貌地上前紧紧抱住她,体味她的气息,感受她的存在。 可这次她已离开六个小时了,四个小时前她给他来过电话,说她会回来,叫他等她。 他感到缺少她的屋子弥漫着窒息的气息。他不去找她,因为她叫他等,她会回来。 Elly的气息已在屋中散尽,两天了,她没有回来。 Jimmy陷在沙发里,一直陷着,自她离去后。他不吃一点东西,如果她不回来,他就选择死 亡,像没等到美女回来的野兽一样消失。 第四天的清晨,她回来了。捧着一大堆的钱,她说她把房子卖了,她说她没有家了。 他抚着她的发丝,说这儿就是她的家。 他抱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带她上楼,递给她一套丝底绸布的印度女装。 她换上它,散开扎成一束的发。他给她戴上各种石头做成的首饰,琥珀、玛瑙、琉璃。然后为 她的额头中央点上一颗美人痣。 他说她现在像一樽水晶娃娃,漂亮眩目,不好好保护就会碎掉。 客厅的灯光是昏暗的,电视新闻里在播报又一个政要人物遭刺杀了。 每时每刻,这个世界都有人死去;每时每刻,也有许多被期待着的婴儿出生。 然后婴儿便长大,被人爱或去爱人,建立家庭直到死去。 Elly觉得自己就是个被人爱的婴儿,Jimmy是那个爱她的婴儿,但无论她被爱的多深,他爱的 多深,他们,最终都将变成虚无的灵魂。 他向她求婚,他说那套衣服是印度的民族嫁衣,他问她是否愿意。 她回答我愿意,但我不爱你。 Jimmy似乎因她的话受了沉重的打击。他默默不语,进了他的房间。 她知道他向阳光告别的日子来临了。 Elly离开了Jimmy的家,开始流浪。 她有许多旅费,但终有花完的一天。 她不停给Jimmy写信,每封信都有一句话:我是折了翅的鸟,但我在飞翔。 她不知道能把信寄到哪儿去,因为她不知道Jimmy家的地址,她只知道那是一所嵌在高楼建筑 中间的屋子,一所充满阳光的屋子。她总会把信装进信封,投入邮筒,上面只写着:Jimmy收。 她的旅费几乎耗尽,她买了张回上海的火车票,剩下两个一元硬币。她用其中一个买了三张信 纸,预备在火车上给Jimmy写最后一封信。 火车要两天才到上海。在车上她不停地写信给Jimmy,直到三张信纸已没有一处容得下她写 字。 她没有把信装进信封,因为她已没有信封了,她打开列车的隔层窗,将信纸抛了出去,然后说 一句,拜托了。 阔别已久的上海仍是一副不夜城的景象。 她穿着条洗白的牛仔裤,套着件Passage的绒布衫,散着一头已长至腰间的乌发,走进电话 亭。 她拨了Jimmy家的电话,用仅有的一枚硬币。 Jimmy的声音在听筒那头响起。她沉默了会儿,对他说她回来了,可以回家吗? Jimmy的声音有些颤动,问她在哪儿,他来接她。 她告诉了他地点,电话因到时自动切断了。 她靠在亭门上,蹲缩着,等待着。 她的手臂再一次被人拉住。他来了,样子仍很阳光,只稍多了点不合调的烟酒味。 他把她抱起来,她很乖巧地楼住他的颈,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去哪了?他问的很温柔。 她不回答,只是窝在他怀中,静静地闭上眼。是的,她累了,需要休息,在这个说过爱她的人 的怀抱中。 她开始流泪,依着他的肩头抽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或许因为见到了Jimmy,也或许 只是太累了。 Jimmy带她去剪了头发。他经营着父亲的公司,有很多的交际,但仍会抽空陪她。 他每天都送花和礼物给她以告诉她他爱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变味的方式。 Jimmy很少带她去参加社交舞会。他有时彻夜不归。 她就会歇斯底里地发作。扔了所有的花和礼物,然后缩在角落里点支烟。她为没有及时发现香 烟这种麻痹精神的物质而感到后悔。 烟的圈圈烟雾从嘴中吐出,绕到她的头顶消失,带走她心中的痛。 她连着抽烟,直到Jimmy回来。她紧紧抱住他,抬头吻他,体会他唇的味道。然后躺在他腿上 睡觉。 她想她开始爱他了,如果这能叫做爱的话。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她什么都没有,连一分钱 都没有。而人往往都将自己的感情投掷在她爱的唯一的东西上面。 Jimmy便是她爱的唯一的东西,也是她能爱的唯一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 Elly收到一封信和一支玫瑰花,他们的主人不是Jimmy.她看了信,便把它扔进烟缸烧了,连 同玫瑰一起。他看着纸和玫瑰在火中软化,化为灰烬。 她知道她仍属于黑暗,如此阳光的生活只是那团火,等能燃的东西变为黑色的炭粉,火也将熄 灭殆尽。 她打电话给Jimmy,说她想见他,就今晚。 Jimmy答应她晚上回家。她蜷缩在角落开始抽烟。直至夜幕降临。 她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拿出一样用白绢巾裹着的东西。她扯下白绢巾,是一把左 轮,一把只有一颗子弹的左轮。 她把左轮藏在客厅的沙发垫下,缩进角落继续抽烟。 门锁转动了一下。他回来了,像往常那样把她从角落抱至沙发。 她依偎在他怀中,告诉他她是个杀手。 他抚着她发丝的手轻微抽搐了一下,等待她的解释。 她告诉他父母车祸的真相:父亲是个职业杀手却因任务失败而遭组织密杀,因此连累了无辜的 母亲。所以她恨父亲,恨他的无能,她要证明她比父亲强。 于是她加入了组织,作为她父亲的继承者。她忍受了三年的残酷训练,成为一个杀手,一个只 杀五个人不要任何报酬的杀手。 她不想杀人,只是想超越父亲——一个杀了四个知名人物的杀手。 她告诉他她失踪的两天其实是去杀人,她杀了那天电视播报死亡的人。 可在那天一枪打爆那人头颅的一刻,她看到血飞溅到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滑了道鲜红的烙印, 冰冷的鲜红色。她头一次感到杀人的罪恶。 她想放弃,想抛弃这双满是血腥的手。 可组织定的目标来了,她必须再去杀人。她会杀掉那第五个人。 他问她那个人是谁。她说是富豪的公子,然后从沙发垫下拿出左轮,抵着他的头。 是你。 Jimmy没有反抗。他紧拥着她,无视她开枪的威胁,在她颈后留下一个烙印。 他说那是个永不分离的烙印。 她开始掉泪,举着枪的手开始发抖。 她说他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可她注定一无所有,注定被黑暗吞噬。 屋子里传出小鸟折断另一只翅膀的声音。 Jimmy走进车站月台。他不知道自己流浪了多久,但他会永远漂泊下去。 用余生替她飞翔。 END 转载自松江大学城论坛|Ca2u:http://www.ca2u.net/thread-4370-1-1.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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