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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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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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3-5-14 00:00 只看该作者
非典型性爱情如果真的可以预见,我想我是不会选择接手哥的书店,也不会选择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低着头品着杜拉斯的文字,更不会选择用不相称的一切去试图取得她的相称,而一切的根源,是我再也不会选择在母亲的肚子里折腾了九个半月,不尴不尬地来到了这个充满痛的世界,瞎子的话说得没错,我的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
因为不能预见,所以上述的言语都是设想,用瞎子的话,那叫放屁,是人吃多了没处排解的表现,哥说妈怀我的时候差点没被我折磨死,忍着熬着,以为九个半月的等待会是一个满意的答复,得到的却让他们懊悔不已,我是个残废,站着,坐着,躺着,我和常人无异,但是一睁开眼睛,与众不同就出来了,我的眼睛。 右眼是左眼的三分之一,不管是纵深还是横宽,而且右眼中除了白色,别无他物,左眼虽然能捕捉到光线,那份容量却是微乎其微的,平视的时候,我只能看到众人的脚,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内敛的,外八字的,都是行色匆匆,没有停歇的迹象,从这里出发,去往四面八方,我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问瞎子,这双脚将去往何处,瞎子没吭声,我知道了他的答案,地狱。 我想过死,一了百了,但是那只属于懦夫,我除了眼睛,什么都不缺,不缺心,不缺肺,那些没心没肺的人都好好地活着,我没有必要去糟蹋爸妈看着会懊恼的身体,我还年轻,还没有轮到死的份儿,我用这样的思想来劝慰自己,瞎子点点头,这才是你,看见镜子中瞎子的笑脸,于是我的嘴角也牵动出了快乐。 哥比我大十岁,我二十岁那年,他终于找到了答应嫁给他的嫂子,其实哥是一个很帅的小伙儿,有宽厚的胸膛,有俊朗的外貌,还有一颗无比善良的心,之前他曾谈过三个,每一次约人家,第一句话都是冲我来的,我有一个眼睛残疾的弟弟,如果你答应和我交往下去,就要做好照顾他的准备,三个女孩子都是硬生生地被他这句话吓跑的,我也怕了,怕咱家绝后。 哥,你把你的那家书店交给我管吧,反正待家里我也闷得慌,听到这一句,哥愣了愣,旋即明白了我的心思,你是怕哥有你这个拖油瓶就找不到老婆了,不用担心,就凭你哥,虽然哥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从他心底涌起的一缕无奈,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我也该为自己思量思量了,总不能一直靠着你和爸妈吧,你就当我只是在你店里打工得了。 瞎子陪着我,从城市的这头到了城市的那头,书店是在大学城里,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哥把该交待的事情都叮嘱了一遍,还不放心地把手机塞给我,如果实在不行了,就给家里捎个电话,别硬撑啊,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这一次的离别可能会是长久的,说不定就是一生,想到这个,就有了点哽咽。 熟悉了环境,我就开始按自己的意志摆弄起来,书被仔仔细细地分门别类地摆好,然后把帐薄和订单核对了一遍,明白了店里面书的大致销售情况,原本店里面有一个女店员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新近被哥给辞了,估摸着自己也没有其他需要操心的事情,所以我选择了单兵作战,店门口摆了个小书摊,放上一些大学生比较爱看的杂志报纸,自己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会翻翻看看。 下课铃响了,校园的大路,小路上就有了生气,到处都是青春的味道,我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问自己,里面那颗心脏是否还属于青春,不容我多想,门外已传来了声音,老板,给我拿本读者,我赶忙套上了鸭舌帽,我不会让自己的眼睛吓到他们的,噢,我应了一声,拿起一本,低着头递给了她,凑上来的手让我意识到了体内血液的急速流动,似婴儿般粉嫩的皮肤,隐隐略出底下的血管,我一时忘了形,书僵持在半空中,对方微微用了力,我才突然回过神来,噢,对不起,我恹恹地坐了下来。 我开始思念起那双手,晶莹透明,纯静清澈,所有美好的字眼都可以拿来形容她们,我生平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渴望,我想再一次见到那双手,我开始变得烦躁不巡,时常会无来由地跺着地板,然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高昂着头,却独独没有心灵的窗户,能瞧见的只是暗暗的眼神,没有一点光,光,对了,就是它了。 校园里开始出现一个身影,戴着一顶过时的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那就是我,纵然是这样打扮,还是引来了众多的目光,说过了,平视的时候,我只能看见众人的脚,而现在,我寻找着的是一双手,我只能抬高了头以提高自己视线所触处,我在书店的四周没有方向地游走,一天,两天,眼睛因为承受不了那么多阳光的刺激而开始流泪,心也慢慢地裂开了一条缝。 瞎子告诉我说,以静制动,守株待兔,我拍了拍自己的傻脑袋,摘掉了墨镜,从书架上取了本杜拉斯的情人,是啊,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下一期读者来的时候,你也就来了,正想着,有脚步声迈了进来,老板,有没有英语四级的教辅啊,那个声音,我心头一颤,果然是瞎子的方法比较灵啊,我压制着心里的狂喜,尽量平静地告诉她,在最里面那个书架上。 我重新把视线挪回了手中的书上,但是什么都没有嵌进去,心里琢磨着怎么问到她的姓名,班级,心情因为偶遇的缘故,还有天气这催化剂的作用,越发膨胀得一发而不可收拾,脚步声再次靠近,视线从书本上移到她处,发觉她的脚上竟然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看得朦朦胧胧,但能辨别那可爱的脚趾头顽皮的动作,我突然很想冲上去把它们含在嘴里,让它们在里面不安分地搅动。 瞎子拍了拍我,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按过她中意的教辅,看着她的脚一步一步地离我远去,瞎子,我该怎么办,我发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了,瞎子没有回答,我摇摇他,你说话啊,他像刚睡醒般地喃喃自语,那不是爱,那只是肉欲,我刚想问瞎子什么是肉欲,电话铃响了,是哥的声音,你有嫂子了,我听得出哥心底的欣喜,恭喜你了,我知道那是我真诚的祝福,对于我,我只能以这种逃离的方式来报答,记得要对嫂子好一点噢,挂上电话的刹那,我明白了什么是肉欲。 我陷入了一种自己都讨厌的境界,想念她,却只是局部,手和脚,没有其他的部位,瞎子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我,那是肉欲,我却不能像往常那样对他言听计从,不,那不是肉欲,那是我对她的爱,如果没有她,我还不如去死,瞎子怯怯地退了下去,我却没有一丝一毫战胜的快悦,真的是爱吗,我也犯迷糊了,瞎子,瞎子,空气中只能听见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天气变得像我一样神经质起来,时雨时晴,那天,我正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瞎子推了推我,下雨了,看得见地上雨滴坠落后形成的小小涟漪,慢慢扩大,最终消失于无形,就像是她,在我的心中慢慢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最后枯萎,我忍不住又暗自神伤起来,记得是她牵起的雨把我带回来的,她站在门口,整个房间里顿时都弥漫着她大口呼出的香气,喂,她不再称我为老板,你上次看的那本情人借我看一下。 不知是天开始可怜起我,还是我开始可怜起天来了,女孩三天两头地跑我这儿借书看,没课的时候还喜欢蹭我这儿瞎聊些什么,瞎子看不下去了,适可而止吧,而我浑然没有罢休的意味,每次女孩把书还回来,我都能在里面找到丝丝她的心语,雨,是我心底的愁绪,在阳光的爱抚之下翩翩起舞,累了,想找个肩膀靠靠,尖锐的照射让自己无处逃身,慢慢慢慢,消失殆尽,我把这一张张纸片藏在心底,等到合适的那一天全盘付出。 一直下雨,一直下雨,下得我心情都起毛了,我问瞎子,是不是是时候我可以向她表白了,瞎子又故作沉没状,肉欲,不可抑制的肉欲,无边无际的肉欲,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甩给瞎子一个巴掌,女孩出现在了门口,喂,你写的小说很好看哎,特别是那篇水中石,你怎么会想到石头中有水呢,我把鸭舌帽压得更低了,随意地敷衍了几句,她却不似往常那样地坐在离我一段距离的书架前,径直就挤我身边,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告诉着我她的香气,她的体温,她的迷人,我抑制不住自己的肉欲,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肩,我看见了她瞪大了的眼中持续不断的惊恐。 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我永永远远地失去了她,我不能宽恕自己地捶着自己的眼,直到浓烈的血腥味在脸上蔓延开来,我颓然地瘫倒在地上,瞎子递过来毛巾,我一把甩开,人却不争气地钻入了瞎子的怀里,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啊,瞎子轻拍着我的背,一切都会过去的,啊,会好起来的,迷迷糊糊之中,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我把梦变成了现实,找四个民工并不难,我把女孩指给了他们看,你们看清楚了,就是她,今天傍晚放学之后,她会从书店后面的那条小路出校门,那里很少有人走动,你们就假装跑过去要侵犯她,我正好撞到,然后我会拖住你们四个,好让她逃脱,我把自己仅有的几张大头钞塞给了他们,拜托你们了,噢,对了,记得等会儿下手的时候轻一点,我光顾着叮嘱他们注意的事项,却忽略了他们眼中闪过的肉欲。 瞎子指着我的额头,你印堂发黑,近期必有劫难,我原本想问他破解之法的,嘴里冒出的话却让自己也承受不了,我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瞎子又不说话了,这几天他有点不正常,话少了,眼中也没有以往的神采,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要去为他思考点什么,我想到的只是在夕阳斜照下我英雄救美的伟岸身躯。 我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但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时不时地抬着看对墙的时钟,它似是明白我的心思,故意赖在那里慢吞吞地走,我刚想站起来找那钟的晦气,瞎子拦住了我,等等吧,莫急,还是想想该干的事吧,我不敢去接触瞎子的眼睛,怕一个不留神,出卖了自己的心思,那样的话,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傍晚如期而至,看着钟上的那根短针指向了五点,我的心头泛起了莫名的罪恶感,而引导他们的竟是意犹未尽的快感,我躲在路边,算计着冲出的时间,女孩出现了,穿着白色棉布长裙,我突然想冲上去拉起她一起逃跑,跑到无人知晓我们的地方,但是摸到自己眼的时候,我退却了,她不会的,她不会愿意的。 白天的事情好偈没有影响到她的心境,她仍是一副欢快的样子,跳着蹦着,我正着急那四个人怎么还不出现,就见他们大摇大摆地钻了出来,挡在她的面前,发出淫邪的笑声,我看见其中一个矮矮的竟然真的动手去扒她的裙子,我也没考虑是否时间恰到好处,我就冲了出去,你们,你们给我住手,我昂起头朝他们使着眼色,小兔崽子,活腻了啊,敢跟你大爷叫板,看来那几张大头钞还真起到了作用,我正欣喜着,他们四个人就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朝我的头上,脸上,身上招呼了起来。 我推开她,你,你快跑,快跑啊,她看着我,眼神我看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白天的惊恐,而身上,一阵一阵的痛楚疾袭上来,看着她奔得够远了,我冲着那个矮矮的家伙嚷嚷道,哎,叫你们下手轻点,怎么打起来都好像拼命似的,那小个子瞅瞅我,手上的份量明显加重了,有人起了个头,后面的人就肆无忌惮地蛮干起来,死鸡眼,你以为是你是谁啊,还想泡她,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软,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沉重,血液从所有裂缝中喷射出来,我却没有了痛的知觉,只知道自己离他们四个越来越远,慢慢浮在了空中,只留下地上那副千疮百孔的皮囊,突然我看见她折了回来,死命地推开他们,把皮囊护在身下,紧紧地抱着,喂,你不要死啊,我有点后悔自己过早地灵肉分离,我想去感觉那份温暖,那份拥抱。 一滴一滴的泪浇在皮囊上,一下一下烫在我的心坎上,不知何时,瞎子也飘到了我的身旁,还想做些什么呢,瞎子问我,没有了肉体的束缚,我一下子没有了牵挂,那要不走吧,我询问着瞎子,走吧,转过身去,我听到了女孩的嘶喊,他们四个人正流着贪婪的口水,眼里冒着绿光,就像是四头久未觅食的饿狼,围着一只无助的小羊羔。 我在他们四个人的脖子上轻轻吹了口气,他们都似中了邪般地瘫倒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散发着臭味,她可怜兮兮地呆在那儿,我想飞过去,扶她起来,瞎子拦住了我,你还嫌事情不多吗,狠了狠心,我转过头去,慢慢飘去,渐渐失去了她的味道,突然,身后传来了她撕心裂肺的叫声,喂,我爱你,悠悠远远,一直飘散,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右眼中流出,心中有了声音,我也爱你,瞎子似是听见了,看看我,原来那真的不是肉欲。 如果真的可以预见,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接手哥的书店,也会选择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低着头品着杜拉斯的文字,更会选择用不相称的一切去试图取得她的相称,而一切的根源,是我会继续选择在母亲的肚子里折腾了九个半月,不尴不尬地来到了这个充满痛的世界,瞎子的话说得没错,我的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一个揉合了至多真理的错误。 2003.5.14/11:21 转载自松江大学城论坛|Ca2u:http://www.ca2u.net/thread-742-1-1.html
没有必要再去争论了。
因为身已疲惫,心已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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